显得异常缓慢或者可以说停滞不前

       进入1 9 世纪中期之后, 专门科学的疾速进步与哲学的滞后不变显现出强烈的反差。人类早期, 哲学是一门包罗万象的关于现实的学问, 后来诸多专门科学逐渐兴起, 进而独立于哲学之外。随着各门具体科学渐次从哲学中分离出来, 对于哲学理论本身到底还留有什么内容不少人甚至心存疑虑。恰恰不同, 数学、自然科学的日益发展带给了人们关于这些科学的充实感。数学二百年来不仅在理论知识上有了极大发展, 而且逐渐发展起来许多新数学学科。经验科学同样如此, 不但实验的自然科学和理论的自然科学, 而且诸多人文科学, 都显现出不断深化、日益拓展的情形。物理学史家就能够充分地说明, 1 5 世纪托勒密的" 地心说" 天文体系怎样为哥白尼的' 日心说" 体系所取代, 在一个世纪后又如何为开普勒和伽利略理论所发展, 这些理论又如何溶进牛顿的经典力学中, 并在1 9 世纪又如何与建立在法拉第发现之上的克拉克、麦克斯韦尔的电磁理论发生抵触和冲突, 这些冲突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中又是如何得到解决的。英国逻辑实证论者艾耶尔就曾指出, 物理学的理论就像技术仪器一样, 工作一个时期之后就要被取代。

       然而, 在专门科学这种狂飚式发展中, 哲学的情形则十分不同, 显得异常缓慢或者可以说停滞不前。哲学问题常被认为是古老久远永恒不变的。通察二千多年的西方哲学发展史, 其间虽有哲学体系更迭转换, 但却难以寻觅出一条清晰笔直的前进路线。

       甚至有些哲学家在形而上学、本体论和价值哲学领域怀疑有学识上的任何进步, 因为有关部门哲学的重大问题始终未能达成一致, 相反, 哲学思想的分裂在加强, 哲学思潮的对立越来越显得不可调和。

       也论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

       如今不知螃蟹好吃的不多。鲁迅先生所说的第一个食蟹者, 其人也不知生在何年代。但历史上有个宋神宗以蟹诫贪的故事。有大臣时常受贿, 神宗想教训他, 便暗中授意唱戏的伶人编排一出小戏。剧中人自称姓螃, 名叫七手八脚的十五郎。他见钓者钓得一只螃蟹, 故作讶状云:" 嘿, 你的手脚这么长, 必是贪婪没心肠; 若非与你是同姓, 定会掷你入沸汤。" 这就说明宋代食蟹人决非" 第一个" 。直到清代, 敢吃蟹的人也罕见。清人陈其元说, 在四川打箭这个地方, " 彼处人偶见蟹, 称为瘟神, 打鼓鸣锣, 而送之郊外" 。那里当时的地方官员叫方伯亭, 觉着这里的老百姓也太少见多怪了, 实在可笑, 便" 取而食之, 人皆大惊, 谓官能食瘟神, 四境耸服" 。

       在这里的百姓看来, 他们的父母官也就是"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" 了。其实螃蟹这东西, 海里湖里河里清水沟里都有, 自就有第一个尝鲜的, 只是多数人不敢尝而已。沈括的《梦溪笔谈》上说, " 陕西人家, 收得一干蟹, 怖其形状, 以为怪物" 。这年流行疟疾, 就有人把它挂在门上, 病人慢慢地痊愈了, 反而螃蟹成了辟邪的吉祥物了, 就更不敢吃了。黎士宏《仁恕堂笔记》上说:" 甘肃人不识蟹, 疑为水底大蛛。" 就如同" 俄罗斯人不知鳗鳝, 诧为水蛇" 一样, 也许他们以为, 中国人吃这种可怕的东西, 胆子也真够大的, 可谁是" 第一个" 呢?

       大凡世界上总有吃这个不吃这个、干那个不干那个的" 第一个" , 因为人类对这个世界的" 有所发现" 仍太少太少包括好的事物坏的事物, 不好不坏的事物或不知道好坏的事物。艾滋病在美国发现" 第一个" 的时候, 在非洲或其他什么地方恐怕不止" 第一个" , 只是那里不具备先进的检查条件就是了, 待联合国卫生组织一介入, 到哪儿去找" 第一个" ? " 第一个" 艾滋病人说不定早在三千年前就死掉了呢。发现, 却是进步。人从" 发现" 中过来。" 发现" 的那" 第一个" , 人们是本该记住的。不过, 有的记不住也大可不必记住, 如"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" 。类似的事, 若是立个" 课题" 考据一下, 或不管有价值无价值的东西都申报" 吉尼斯" " 第一个" , 就委实太累了点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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